一、 1944 年中秋节，鲁中军区那场拍桌子的会 1944年中秋节，鲁中军区司令部。 本该是难得放松的日子，屋里却死气沉沉。鲁中军区司令员王建安一拳砸在桌上，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。 “这个孙黎，简直太可恶了，非除掉他不可！” 政委罗舜初没有拍桌子。他脸色铁青，表情凝重，转向第一军分区敌工部部长张炳玉，一字一句地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话： “你负责协助博莱县公安局局长夏新生同志，执行处决孙黎的任务，处死一个孙黎，等于消灭敌人一个师！” 张炳玉接下了任务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要让罗舜初说出“等于消灭一个师”这种话，这个孙黎，绝对不简单。 两年前，1942年7月那个漆黑的夜晚，孙黎还是八路军某独立营的教导员。 二、一个从 “ 重点培养对象 ” 到 “ 败类 ” 的人 孙黎，1914年出生于山东淄博博山北邢村，家境优越，从小锦衣玉食。22岁在济南乡村师范读书时加入了共产党，是组织重点培养的知识分子干部。 1938年，组织把他送到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学习。这所学校走出了大批干部，是“将军的摇篮”。孙黎学习刻苦，只要好好干，前途无量。 学成归来后，他被任命为八路军教导员，负责部队政治思想工作。表面上看，他正走在一条光明的革命道路上。 但他没有走到最后。 1940年百团大战之后，日军对华北敌后抗日根据地发动了疯狂的报复性扫荡。抗战进入了最艰苦的阶段。孙黎出身富家，过惯了好日子，根本不习惯苦日子。他开始动摇了。 “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？”他对警卫员抱怨。 真正的转折点，是他奶奶的生日宴。孙黎只买了一条裤子当寿礼，而当了汉奸的堂叔孙志书，却给奶奶买了一对金镯子。众亲戚围着孙志书奉承，孙黎站在旁边，脸红得抬不起头。 孙志书看在眼里。他后来向自己的上司、日军特务大队长谭继武汇报：“我这侄子很悲观，策反他有门。” 谭继武大喜，安排了一条线：先让孙黎的姑夫丁龙池穿针引线，再派一个女间谍田甜接近孙黎。 田甜自称是从济南来的女学生，要投奔八路军。她年轻漂亮，很快跟孙黎发展成了恋人关系。两人的关系违反了八路军的婚恋规定，但孙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。 然后有一天，田甜摊牌了。 “我是为日本人做事的。如果你爱我，我们就一起走，双飞双宿。如果你不爱我，可以把我献出去立功，但是从此领导也不会再信任你。” 孙黎动摇了。他选了前者。 三、那个夜晚，全营战士被他交给了敌人 1942年7月20日深夜。 “报告教导员，敌人调集了大部队，向我们驻地奔来！” “不要急嘛！” “报告，敌人进村了！” “着急什么！” “报告，敌人把我们包围了！” “这个好办，我们打不过人家，投降就是了。” 这段对话，是孙黎跟通信员的对话。孙黎已经知道日军要来，因为是他自己安排的。他打开大门，把全营79名战士交给了日伪军。 79名战士被俘之后，被送往“感化院”接受奴化教育，随后被强迫去东北做苦工。绝大多数人再也没能回来。